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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助华教授团队在《Nature Materials》上发表论文

近日,实验室副主任张助华教授等人报道了一种去质子化-离子配位策略,可在层状材料膜中实现层间距跨越五个数量级的精确、可逆调控。层间距的膨胀由插层纤维素纳米纤维去质子化产生的静电排斥驱动,并可通过阳离子配位实现电荷补偿而可逆调控。因此,本文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结构可调性:孔隙率从0%到78%,层间距从1.39 nm到152000 nm,膜厚度从43 μm到5400 μm。本文提出的策略可在同一膜平台基础上实现按需性能定制。例如,轻微的层间扩展(至1.48 nm)使锌离子电容相比未扩展膜提高了67%;21583倍的扩展(至约30 μm)可将渗透能转换功率提升63%;而100719倍的扩展(至约140 μm)则实现了卓越的压力传感性能。这些结果为各种范德华材料的纳米微结构工程建立了一个可推广的范式。相关工作以《Two-dimensional material membranes with precisely tunable interlayer spacing from nanometre to submillimetre》为题在《Nature Materials》上发表论文。这也是南京航空航天大学首次以第一单位在《Nature Materials》上发表论文。

图文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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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MXene膜中层间间距的调制

本文提出了一种用于MXene膜中层间间距d的精确、可逆且跨尺度调控扩展的方法。该层间扩展由静电排斥驱动,其调控过程通过羧酸基团(-COOH)脱质子化与插入层间空间聚合物链中的阳离子-COO-配位作用协同实现,具有精确且动态的特点,这与以往研究中主要依赖插层物的体积效应的机制不同(图1a、b)。因此,本方法克服了传统方法在调制范围和精度方面的局限性:d可精确调节为从纳米到亚毫米的任意值(图1c);膜厚在处理24小时后从初始的43μm扩展至5400μm,扩展比最高可达12560%。在结构扩展后,层间构型从紧密堆叠的d=1.39 nm结构演变为三维(3D)多孔架构,孔径最大可达152μm。这些结果凸显了本方法相较于现有技术在精确动态设计材料微结构方面的优势(图1d)。

本文提出的策略通过控制层间间距,实现膜的定制化功能应用,具体体现在以下三种场景中:(1)约1 nm的通道可实现高效的离子传输,非常适合电化学储能;(2)亚微米至微米级孔径(50-3000 nm)可优化流体动力学性能,适用于蓝色能源转换;(3)宏观框架(10-100 μm)能够承受较大的机械变形,适用于柔性传感器件。为验证该策略,本文制备出一种锌离子电容器(ZIC),其能量密度达到257 mF cm-2,比未膨胀膜材料高出1.67倍;在渗透能转换器件中实现了10.83 W m-2,超过商用基准值5.0 W m-2;同时,在压阻传感器中获得750.7 kPa-1的灵敏度,至少是此前先进器件的三倍。本策略还可推广至其他二维材料,有望彻底改变其应用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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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层间扩展膜的结构特征

将MXene@CNF-COOH膜浸入水中时,由于固态膜内水分子扩散受限,CNF上的-COOH基团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逐步去质子化,转化为带负电的-COO-基团。这些-COO-基团被限制在层间空间中,彼此之间产生强烈的静电排斥作用,导致层间间距显著增大,并使膜厚度增加数个数量级(图2a)。这种膨胀效应与pH值有关,表明其本质上与-COOH的去质子化密切相关。横截面扫描电子显微镜分析显示,膜的厚度从43 μm增至5400 μm,在24小时后最大膨胀比可达12560%(图2b)。

与其他MXene@CNF复合材料相比,本文提出的方法可在从纳米到亚毫米量级的更宽范围内实现层间间距的连续调控。该方法可调范围大约比传统MXene@CNF体系大三个数量级。在增厚后,MXene@CNF-COOH膜通过纳米级X射线断层扫描显示,其结构由紧密堆叠的层状结构(d=1.39 nm)转变为具有152 μm直径、呈圆顶状孔道的三维多孔网络(图2c)。因此,膜的孔隙率从0%上升至78%,在仅重0.24毫克的情况下,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高比表面积(4.3×105 μm2)和超过1.09×107 μm3的总孔容。由此,这种三维多孔结构展现出极高的表面可及性和传质能力,为多种功能应用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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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通过脱质子化与离子配位的协同作用实现可逆的层间调控

为了探究MXene@CNF-COOH膜的动态膨胀过程,对纯MXene和MXene@CNF-COOH膜在水渗透条件下进行了原位FTIR光谱表征。原始膜在水渗透后,在1650.8 cm-1处表现出明显的峰强增强,这归因于水分子与MXene表面官能团之间的氢键作用(图3a)。相比之下,随着水的渗透,MXene@CNF-COOH膜的特征峰出现了多过程的位移(图3b)。(1) 水分子渗透阶段:水分子渗入层间空隙,并与-COOH形成氢键,从而增强氢键网络,导致峰位从1600.7 cm-1向1589.1 cm-1发生红移。(2) 层间膨胀阶段:在过度渗透后,FTIR峰位从1589.1 cm-1移至1666.3 cm-1。结合pH值测量结果,可以认为这一变化是由于-COOH脱质子所致,增强了静电排斥作用,迅速扩大了层间距离,破坏了MXene层间的氢键(C=O···H-O),从而引起峰位蓝移。(3) 平衡阶段:当d不再增加时,渗入的水分子重新与-COOH建立氢键,使峰位再次发生红移。

MXene@CNF-COOH膜的动态膨胀程度对CNF-COOH含量及其去质子化程度具有依赖性,这一关系进一步进行了研究。如图3c所示,不同CNF-COOH含量的复合膜在水渗透后表现出明显的膨胀行为,最大膨胀厚度可达5400 μm。当CNF-COOH含量不足时(CNF-COOH:MXene < 0.5),去质子化的CNF-COO-群体产生的静电排斥力不足以克服层间范德华力,从而阻止了层间膨胀。相反,若层间空间中CNF-COOH含量过高(CNF-COOH:MXene>2.5),去质子化后将彻底破坏范德华力,导致膜结构解离,并在水中发生二次分散。对于介于两者之间的CNF-COOH含量,随着去质子化程度的增加,膜的膨胀过程趋于平滑,膨胀速率及可达到的最大厚度均随CNF-COOH含量的升高而增大。

仅通过调控CNF-COOH的含量和去质子化程度,无法精确调节CNF-COOH的表面电荷,从而难以实现对层间间距的精细控制。为解决这一问题,利用去质子化与离子配位之间的协同效应,实现了MXene@CNF-COOH膜中d值的动态可逆调控。具体而言,我们在溶液中引入NaCl以生成Na+离子,这些离子通过与-COO-发生配位作用,调节材料的表面电荷。实验结果表明,MXene、CNF-COOH及其混合分散体系的zeta电位随NaCl浓度的增加而逐步上升,说明其表面电荷可通过电荷补偿机制得到有效调控(图3d)。因此,去质子化时间与NaCl浓度可协同作为精确调控层间距离的参数。在无NaCl(0 M)条件下,复合膜在脱质子化24小时后达到最大膨胀(图3e)。在Na+作用下,膨胀可被明确地抑制,其抑制程度取决于NaCl浓度(10-4至1 M),从而可将d可逆地调谐至1.39 nm至152 μm之间的任意值(图3e);相应的膜可在24小时内达到时间无关的平衡厚度。

引入的阳离子价态对d的动态调控具有显著影响。在特定脱质子化时间下,引入价态更高的阳离子时,膜的膨胀程度更小(图3f);这种减小的厚度在24小时后仍保持稳定。高电荷的Al3+配位导致在相同盐浓度10-3 M条件下,其膨胀程度仅为Na+配位的0.51倍。这是因为价态更高的阳离子能更有效地平衡CNF和MXene表面的负电荷。此外,这种膨胀具有高度可逆性。经过24小时脱质子化后,复合膜的厚度可达5400 μm(图3g)。随后,将膜暴露于1 M Na+溶液中,24小时后其厚度可恢复至接近原始膜厚度,充分表明了膜在离子配位作用下的动态膨胀具有良好的响应稳定性。经离子配位处理的薄膜在浸入去离子水数小时后可再次膨胀,采用本文的方法具有优异的可重复使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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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层间调节机制

上述结果表明,复合膜的层间调控主要依赖于三个关键因素,即CNF-COOH的含量、去质子化程度以及离子配位程度。为阐明膜膨胀的机制,进行了DFT计算。静电势分析显示,未修饰的CNF-COOH通常具有较弱的电负性(图4a),而脱质子化会显著提高CNF的电势。完全脱质子化的CNF-COO-基团表现出极强的电负性,能够与游离的Na+离子形成稳定的配位键(图4b)。Na+的配位有效补偿了脱质子区域的负电荷,使静电分布恢复到原始CNF-COOH的状态。这些结果支持离子配位可抵消脱质子化增强的电负性,从而实现膜层间的可逆调控。

这些结果表明,当膜内-COO-的密度略高于0.363 wt%时,带电CNF之间的静电排斥力足以克服它们之间的范德华力,并驱动层间膨胀,这与实验测得的CNF-COOH含量对膨胀率的影响一致(图3c)。关键的是,CNF-COO-Na配位能够恢复CNF几乎电中性的特性,从而解释了在高NaCl浓度下膜层膨胀受到抑制的现象(图3e)。因此,通过采用脱质子-配位协同策略,可在不同层间间距下实现动态的吸引-排斥平衡。

分子动力学模拟进一步表明,通过协同策略可实现d的可控调控。首先成功模拟了CNF-COOH在水中的自发水解过程,该过程通过释放质子生成-COO-基团。随后,在水性环境中对不同含量的-COO-和MXene进行了膨胀模拟(图4c)。如预期,MXene的膨胀行为取决于-COO-的含量。对于MXene@8CNF-COO-复合材料,层间膨胀速率可达1.398 nm/ns(图4d);层间倾斜角度归因于膨胀过程中力的波动,导致边缘效应(图4e),而当层宽足够时应无此现象。相比之下,未质子化的复合材料中d值在整个模拟过程中基本保持不变。随着CNF-COO-含量的降低,MXene@6CNF-COO-的层间膨胀速率降至0.533 nmns-1,MXene@4CNF-COO-则降至0.215 nmns-1,与图3c所示的实验结果一致。

相反,当CNF-COOH含量保持不变时(例如MXene@8CNF-COOH),层间膨胀取决于去质子化程度。初始时,MXene@8CNF-COOH不会发生膨胀。在部分去质子化后,其层间膨胀速率仅为0.114 nmns-1(MXene@8CNF-COO0.5);而在完全去质子化后,膨胀速率上升至1.398 nmns-1(MXene@8CNF-COO-)。另一方面,Na+的插入通过屏蔽静电排斥作用,减缓了层间膨胀速度。在无水条件下进行的模拟显示,其膨胀速度明显快于水环境中(MXene@4CNF-COO-的膨胀速率为0.234 nm ps-1),表明水分子通过静电屏蔽和增强的氢键相互作用抑制了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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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调制膜的定制应用

为了展示这种宽范围层间间距调控策略的应用潜力,进一步评估了相应膜器件的性能。层间间距是影响二维层状材料中离子传输、分子筛分和力学性能的关键结构参数。层间间距在不同尺度上具有连续可调性,能够精确定制层间环境,以满足多样化应用的需求。本文展示了三种基于多孔膜的典型应用场景,即ZIC、渗透能转换器件以及压阻传感器。高性能ZIC通常需要具有约1 nm通道的膜,其中纳米级受限的层间空间有利于离子传输,而密集堆叠的纳米片则形成高效的电子导电网络。基于MXene膜的ZIC电容密度为122.6 mF cm-2。当d增大至1.48 nm时,ZIC的电容密度达到257 mF cm-2(图5a)。此外,通过优化层间间距(图5b),循环伏安曲线和倍率性能均得到提升,超越了此前基于二维材料系统的报道的ZICs(图5c)。

在渗透能转换器件中,纳米通道内离子选择性与渗透性的权衡对于提高功率密度至关重要,但采用传统方法仍难以解决这一问题。本文提出的方法有效解决了这一难题。在无层间调制的情况下,基于MXene的器件渗透能转换功率为3.77 Wm-2。通过调节d≈30 μm(层间扩张21583倍,体积膨胀十倍),器件输出电流显著增加,实现最大功率密度达10.83 Wm-2(图5d、e),高于商用基准值5.0 Wm-2,也超过大多数基于传统二维膜的器件(图5f)。这种高功率密度主要源于扩展后纳米通道内离子通量提升了2.93倍,同时保持了较高的离子选择性。如果膜的膨胀程度更大,通过膜的离子通量将显著增加,同时膜电阻也会大幅下降(图5e)。然而,过度膨胀可能会影响离子选择性,并降低功率密度。本文的策略为平衡离子选择性和渗透性提供了一种有效的解决方案。

对于压阻传感器,要在膜层中实现理想的宽范围导电性调制,通常需要宏观的层间间距为10-100 μm。基于纯MXene的传感器灵敏度曲线呈现出非线性关系。在低压范围内(0-27.14 kPa),灵敏度达到81.58 kPa-1;而在高压范围内(27.14-75.69 kPa),灵敏度则下降至4.85 kPa-1。通过本文提出的策略将d扩展至约140 μm(即层间扩展100,719倍,体积膨胀78倍),实现了器件灵敏度达750.7 kPa-1(图5g)。该灵敏度不仅超过了二维基压阻传感器,而且比此前所有报道的压力传感器最高值高出三倍(图5h、i)。此外,该传感器该传感器具有快速响应具有快速响应/恢复时间(108 ms/123 ms)、优异的长期稳定性(超过10000次循环),以及从0.3到114.6 kPa的宽传感范围(图5h)。

原文链接

Two-dimensional material membranes with precisely tunable interlayer spacing from nanometre to submillimetre,Nature Materials,2026.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63-026-02799-w